“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十几岁正是长身体能吃的年龄,“三月不知肉滋味”加上干活出力,不仅我们男知青能吃,女知青也不少吃。北京的知青下乡第一年还是按照城市居民供应口粮,男,33斤,女30斤,粗细粮的比例还是15%粗粮,85%细粮,第二年才按本生产队口粮标准吃粮。一年每个全劳动力也就是450斤左右的毛(带壳)粮。
这些口粮根本不够我们吃。
就说冬天吧,一天吃两顿饭,早上七点起床干些挑水打扫卫生的活后吃第一顿饭,手掌长,5公分厚的贴饼子,大概得四量玉米面做成,菜是土豆炖酸菜,大号的瓷碗口径20公分,一碗得一斤多菜。我一般是三个饼子,两碗菜。女生们也得一碗菜两饼子。晚饭如果吃小米土豆焖饭,做我们五个的饭得下5斤米,5斤土豆。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没有五,六十斤粮根本不够我吃。
粮食不够吃也够吃,原因是我们三,四个月回北京一次,在家的这段时间吃老爸老妈的。回来时老爸老妈还塞点粮票给我们,在家里的接济下我们还不至于断粮。到了夏天,菜园子里的菜收回来,可以多吃菜少吃些粮食。
知青们有家里接济,养的鸡下的蛋都自己吃,村民们的日子就没这么好了,他们只能靠分的那点口粮,自留地里的蔬菜果腹,每年的春天家家都粮食紧张,很多人家就靠喝南瓜汤和青菜粥度日。从春到夏天,人们都是面有菜色。 那时候,我混身上下没什么赘肉,只有一块块劳动练出的硬棒棒的肌肉,我们自己形容是“全身上下除了PP是软的都是硬的”(当然是说男生)。
碰到有油水的食物那可是狼吞虎咽了,一年冬初,队里杀了羊,我们买了一只,把前后腿放到缸里冻上,把羊中段炖了一大锅,正好大崔和另外一个女知青来我们这,我们三男四女准备大吃一顿。炕上坐不下,四个女生上炕,那个男生斜挎在炕沿边,我和大崔蹲在地上。大盆的煮羊肉端上来了,那味道比现而今什么手抓肉,羊蝎子香多了。
几个女生第一块肉刚进嘴,那男生就开始说笑话,这小子的贫嘴能耐大,曾抽调到县宣传队说过相声,他笑话联篇,女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我和大崔低头紧吃。十分钟过去了,盆里只剩下肉汤时女生们才反映过来:好啊!你是一边说一边吃,他两是只吃不说,就我们傻,只笑没吃,你们这群坏小子!
前面说过有一种菜当地人叫“搓菜”这种菜有的地方的人叫“芥菜”,这菜长出来后地下是一个比鸡蛋大一点的菜球,基本不能吃,纤维太粗,主要是吃叶子,菜叶子洗干净后切成寸段,和白罗卜条拌上粗盐一层层的码放在大缸里,把放凉的小米汤浇下去,用大青石压在菜上,过一个多月后菜汤变酸,菜即可以当咸菜吃也可以和土豆一起炖着吃,酸汤可以当调料。当地人家家都有两口缸,一缸咸菜,一缸酸菜,从冬初到第二年的夏初就吃这两缸菜。
这种酸菜和东北的那种以白菜为主的酸菜不同,有一种特别的酸味,吃不惯的觉得有股腐朽的酸味,吃惯了有段时间不吃还挺想的。 前面说到有一年我想房东四爷了,就驾车回降蓬山,到四爷家时正是午饭时间,四爷一家正吃大米饭,菜是炖豆角。四爷叫我们上炕吃饭,我说:好久没吃凉饭了,婶子给做顿凉饭吃吧,浇点酸汤。凉饭是什么,我后面再说,凉饭端上来,我的司机,一个青岛小伙子端起来吃了一大口,刚入口时他还说好吃,吃了两口,他就面露难色,我知道他是吃不惯那酸汤的味道,就叫他还是吃大米饭,我把自己和他那两大碗浇了酸汤的凉饭狼吞虎咽的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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