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记载,虞舜虽然祖先高贵,但是到他这辈儿早已没落,亲生母亲已经过世,父亲瞽叟不明事理,后母尖酸刻薄,同父异母弟弟象心浮气傲。他的父亲和弟弟多次试图杀害虞舜,一次是盖房的时候从下面放火,结果虞舜踩着高跷跑了,一次是挖井时从上面填土,结果虞舜从旁边逃了。虞舜的父母想杀他的时候找不着他,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如果我们从人物的个性分析,完全不是这样。
首先,虞舜的父母兄弟和虞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家庭矛盾或许难免,但是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虞舜的父亲瞽叟和弟弟象杀虞舜的时候,虞舜已经被尧选成了继承人,是全家的希望,没有理由杀他。其次,一般家庭内部仇杀往往采用比较隐蔽的方式,睡梦中一块板砖就能够把虞舜杀掉,没有必要盖房子的时候从下面放火,更没有必要把好好的一口井填掉,在当时盖房打井都是大工程,远近皆知,虞舜的父亲和弟弟偏偏在这个时候杀他,好像故意要让别人知道他们在想办法杀虞舜。更为奇怪的是事后虞舜只对他的弟弟进行了象征性的惩罚,对他的父亲则完全没有触动,虞舜上台后还把他的弟弟封为诸侯,俨然成了有功之臣。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虞舜的父亲兄弟演戏给谁看呢?
当时,有资格、有可能、有动机看这场戏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帝尧。
尧上台很偶然。帝尧的父亲是帝喾,帝喾有两个儿子,长子是挚,帝喾死后首先当天子的是挚,但是“不善”,然后退而求其次,尧当上天子。尧这个人贵族子弟出身,只是天子位置的无奈选择,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过人的才智,治水肯定不会,当上天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所以对权力非常敏感,对他权力的威胁更加敏感。他经常问的一句话就是“谁可顺此事?”,也就是谁能够当天子,好象是求贤若渴,实际上是想找出对他权力的威胁,要知道问这话的时候距离他离开人世还有五十八年的时间。他身边人最了解他,四岳之一的放齐说:“您的儿子丹朱开明。”帝尧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吗?当然知道。但是放齐这么说是有放齐的怨气的,言外之意是你反正谁也信不过,那就让你的儿子当天子好了!看来放齐深知尧并不是想找天子的继承人,而是找出那个对他的权力可能构成威胁的人。放齐遭到否定后,讙兜又推荐了大家都不喜欢的共工,又遭到了尧的否定。看来尧的这帮部下深知尧的为人和用意,没有人愿意给他整人当帮凶。
尧看到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了,就开始讨论治水的问题。结果四岳中没有一个愿意自己前往的,他们一致推荐了不在场的鲧。鲧居住在黄河下游,有治水经验,是当时治水的最佳人选。但是四岳的提议遭到了尧的反对,尧提出的理由不是鲧有没有治水能力的问题,而是说鲧“负命毁族”,也就是说鲧不听话。在尧看来能不能治水其实无所谓,关键是要听话,尧要防止出现一个通过治水建立功勋并深孚众望的领导人,那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四岳还算明白事理,强请用鲧,结果治水十年无功。在尧这样的领导人手下工作,不用说取得成功,不被气死就不错了。鲧从接受命令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失败。
尧还是念念不忘谁是他的继承人,他再次发问的时候,四岳先把自己摘干净,然后推举了还在民间的虞舜。三皇五帝的时代,天子的权威还没有达到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程度,而且尧这个人很好虚名,不愿意也不能承担杀害贤良的罪名。尧这个人一贯看不起下层人,开始他也没有把虞舜放在眼力。于是,尧开始折腾虞舜,希望把虞舜气跑了就算了。他前后对虞舜进行了二十年的考察,没有找出破绽,又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观察他的内德,让九个儿子跟着他,观察他的作为,简直比鸡蛋里面挑骨头还精细。虞舜这个人很有理想,充满耐心,早已看破了尧的用意,硬是用自己的品德和作为折服了这十一个间谍,难怪司马迁说“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此时尧已经不能把虞舜等闲视之了,他渐起杀心,多次派虞舜完成暴风雷雨、穿越密林等危险任务,但是虞舜都全身而归,虞舜的品德已经有口皆碑,他深孚众望,尧已经不可能名正言顺地杀掉虞舜了。而且尧这个人也不擅长杀人,他也谈不上阴险狡诈,他不是一个暴君,他只是一个昏君,他在杀人方面和治理国家一样优柔寡断,尧的那些骗人把戏已经用尽,替他干事的人都已经替他承担了责任,他已经找不到愿意去杀虞舜的人了,谁都知道虞舜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再也没有人愿意给唐尧当枪使了。
尧还是非常敏感的,他看到虞舜终日为天下忙碌,家中父母兄弟不理解,多有怨言,就开始威胁利用他们,显然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他希望虞舜死于家庭内斗,这样就与他无关了,当然也不会影响他的“好名声”。瞽叟和象也会想办法,于是上演了火烧虞舜、活埋虞舜的好戏,表面热热闹闹,实际上他们在应付尧,他们知道尧吃这个,跟他来真的不行。此举不但不能杀掉虞舜,反而变相提高了虞舜的威望,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虞舜上台后把他的弟弟封为诸侯了,我们也可以理解尧这个人是多么愚蠢了。
最后尧周边的人看到国家混乱不堪,百官无所事事,洪水滔天不能治理,人民怨声载道,大家对尧的这种胡作非为实在忍无可忍,决定让虞舜提前接班,要求尧交出权力,同时答应尧不追究他的责任。虞舜上台后一改尧昏庸懈怠的作风,雷厉风行,惩恶扬善,全国为之一振。
尧让出权力后,又过了二十八年才死去。以尧的笨蛋思维来看,他会认为是洪水逼迫他下台的,如果自己能够治水,他的权力就不会丧失,他也就不会下台。他没有思想,他也就认识不到虞舜强大的思想魅力;他不会治国,他也不会知道治理国家还要对历史负责;他自己的人生就没有方向,他也不会知道治理天下还要给人民指出方向。在他看来治理国家就是享受权力,过权力瘾,学会治水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下辈子不论吃多大苦也要学会这个手艺,那样就能够接着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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