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笑了笑。是的,炮兵、步兵把战斗结束的快,当然轮不上坦克兵逞雄了!
师长走上二十三号高地的南侧。看见他来到高地,战士们很兴奋。他们喜欢这个脸色微黑,长着一副朴实农民相貌的师长。战前,他常来连队,如今,虽然只相隔了几个小时,一场苦战之后,却好似分别了好长时间。他们跳起来立正、敬礼、问好,然后得意地让师长看他们缴获来的高射机枪。
师长知道是几个冲锋枪手,就故意问:“会用么?”
“当然会用。”
他随意指了一战士,命令他向前方山包上一个白色目标射击。这战士扳动高射机枪,一个利索的点射,又快又准确!
师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战前训练时,他要求全师的战士能使用三至七种武器,这样,在战斗中一兵多用。看来,战士们都认真学了。
他问:“你们的排长是马平么?”
“是。”声音有些暗哑。
师长明白了,战士们还在为排长的牺牲而难过呢!
马平这个排的穿插任务完成得极好。但战前,师长在沙盘前检查马平的战斗计划时,这个军校出身的排长当时没有简洁、明快、准确地把任务说清楚,被他当着全团干部狠狠训斥一顿,责令重作准备。如今,马平在完成任务后却不幸在攻进敌营部时踏雷牺牲。他有些黯然,那是一个能干、有文化、有胆量的好排长,如果还活着,多打几仗,指挥一个连、一个营是不成问题的……他想,当时自己是不是过严厉了?不,不这样不行,玉不琢不成器呵!如果马平排的穿插任务完不成,不仅影响对者阴山主峰的合围,还可能危及师的左翼 !
几天以后,部队后撤到西畴休整。
在长达七十公里的曲折多弯的公路上,师长不断从小车里向外观察地形,而是一路寻找白色的花。但,这乱石多于沃土的山,廖锡龙家乡的古老风俗,白花才能深切地表达对死者的悼念。虽然,其他同志已采集到了不少万年青、松柏,他却仍然执拗地追寻那白色的花。车行迅速,在离西畴三公里处,才采到一株灰白色的报春花。师长赶紧跳下车,珍重地捧起,直驱西畴烈士陵园,献在马平墓前。
五连的战士全都激动了。这不仅是对马平的褒奖,也是对全连的肯定!奥运会闪光的金牌虽然令人羡慕,作为战士更喜欢师长亲手采集的这束花!
这次者阴山之战,从发起进攻到全线收复,总共只用了五小时零三十五分。真是够利索的了。一场大战后,对指战员的原订战略方针、兵力的配备和使用、部队的精神气质……我们都想知道,但这时他很忙,我们只想先了解一下,在取得胜利后,作为一位师指挥员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他笑了笑:“我在想下一次怎么打!老经验老办法,不能老用下去。”说着,他用红蓝铅笔在军用地图上指指点点给我们说开了……
一位指挥员在取得一场胜仗后,总有几笔闪光之处。
哪是廖锡龙的得意之笔呢?
等我们走访了一些连队,观察了鏖战过的阵地,再来和他谈话时,我觉得,用小的代价换取大的胜利,应是他的得意之笔!
一位军事家说得好:“指挥官的职位越高,就越需要有深思熟虑的智力来指导胆量,使胆量不致毫无目的,不致成为盲目的激情冲动,因为地位越高,涉及个人牺牲的问题就越少,涉及其他人生存和全体安危的问题就越多。”
在者阴山前线,同志们告诉了我一件廖锡龙与棺材的事:
战斗前夕,师组织科长奉命准备战后的抚恤工作,筹建烈士陵园、置办棺材,这些不愉快的事,都压在了这位中年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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