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午后3时左右,杨宇霆、常荫槐来到帅府求见张学良。要求成立所谓“东北铁路督办公署”,以常荫槐为督办。二人还带来了事先拟好的文件要张签字(张事先并不知晓)。张学良表示:东北刚刚易帜,甫经安定,涉及外交之事,应上报南京政府,不能草率,当从长计议。如杨、常此时稍有自知之明,应到此止步了。可他们却固执己见,继续纠缠,坚持非签字不可,张仍然委婉劝说……
杨、常大怒。杨厉声说道:“别跟我咬文嚼字的,说那些没用,赶紧签字!”常也阴沉着脸粗暴地吼道:“少扯这袄领子!刹棱签了!”(东北方言,意为痛快)等等。气焰十分嚣张。张为缓和气氛,推说天色已晚,请二人在府上用过饭再签不迟。二人这才稍稍平息怒气,说行前已答应回家吃饭,晚上再来。杨、常于是离开帅府而归。
二人走后,张学良把茶几上的杯子摔个粉碎。夫人于凤至听到摔东西的声响从楼上跑了下来,见张脸色铁青地喘着粗气,问道:“汉卿,为何如此生气?”张答:“大姐,二贼欺我太甚!”
夫人见张整日处于苦不堪言之中,便设法劝慰:“古人在遇难事时,以卜决疑。今日不妨卜上一卦,听从天意吧!”
张顺手摸出一块银元说:“这块大洋我向高处投掷三次。如正面全朝上或全朝下,就是天让我杀杨、常。”夫人无奈,只得说:“也行,你投我看。”
张拿银元向空中接连投掷三次,结果都是袁头朝上。张仰天长叹道:“天要我杀掉二贼!”于凤至将银元拿起看了看说:“银元两面字图不一样,可能有轻有重,大概袁头这面轻,所以都朝上。”张学良说:“大姐,你这是妇人之仁,天意不可违啊!”于凤至说:“那就最后一回吧!”张同意重新将银元向空中掷去,前两次都是袁头朝下,张向父亲的灵位叩了三个头后,屏住呼吸最后一掷!待银元铛啷落地转了数圈平稳后,二人定睛一看,又是袁头朝下,张学良直起腰来说:“天要我杀掉他们,你不必再阻拦了。”
张当即命人召来卫士长高纪毅,对他说:“杨宇霆、常荫槐欺我太甚。他们想尽办法,阻挠全国统一。刚才又强迫我成立东北铁路公署,并要发表常荫槐为铁路督办的任命,说是能够管理中东铁路。事关外交问题,办也得请示南京政府,我无权决定,但他们逼我立刻签字发表,太不像话了。现在他们回去吃饭,很快就回来。我给你命令,立刻将杨、常处死,你率卫队执行。”高问:“在什么地方?”张答:“在老虎厅。”(该厅在大青楼东北角,是第三会客厅,因陈列汤玉麟赠送的两只老虎标本而得名)接着又叮嘱了一句:“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高纪毅领受命令后,会同张学良的侍卫官谭海挑选了6名精壮的卫士去执行处置杨、常的任务。旋又命令总部卫队统带刘多荃担任帅府内外警卫任务;王以哲担任城防守备治安任务。
当时,帅府有个规矩,外边的人进帅府,一律不准带武器,不准带兵。但杨、常二人骄横无礼,随身的武器从不交出,也无人敢管,无论到哪都有一个警卫连跟着。但他的警卫连无一例外地被安排在帅府卫队的三连驻地,因为这是惯例,所以杨、常并无察觉。
杨、常径直走进了老虎厅,常进屋就喊:“小六子,小六子。”张学良忙从楼上下来。
杨、常命丧老虎厅
少帅的侍卫官谭海按事先吩咐好的行动方案轻松解除了杨、常警卫队的武装,并将他们送到大北监狱押了起来。
解决了这一连人后,谭海把一个写有“前院已处理完毕”字样的字条派一个副官传送给老虎厅内的张学良。
张学良看后,望了望喋喋不休、继续纠缠的杨、常二人,一语双关地说:“二位话说的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渴了?”杨宇霆没好气地回了句:“是有点渴,可我不爱喝水。”常大脑袋紧跟着溜缝:“就想让你签字!”
张说:“不爱喝水,那就吃西瓜,来人,剁两个西瓜!”侍从忙上楼去取,少倾下楼回话:“西瓜在楼上冰里镇着呢,夫人正在洗澡,我不便进去。”
张对杨、常说:“稍等,我去拿。”方才这些话都是事先商定好的暗语,目的是将张学良引出。
张抽身离去后,老虎厅的南门迅速被打开,高纪毅、谭海率6名彪壮的卫士手持匣枪闯了进来,3人一组分别将杨、常按倒在地,高向二人大声宣布:“奉长官命令,你们二人阻挠国家统一,着将二人立即处死,就地执行!”
杨、常闻言,脸色惨白,目瞪口呆,一句话也没说出。4名卫士分别按住杨、常二人的双肩,两名卫士分别用枪抵住二人的后脑,连开数枪,结束了二人的性命,血染老虎厅。
紧接着张学良按照事先已定的步骤,写出杨、常伏法的通电,一个发往南京,一个发往东北军政两界。主要工作完成后,张学良又把刘统带(即刘多荃)叫来,嘱咐他说:“你赶快拿上我的信去见杨大嫂、常大嫂,各送抚慰金一万元。”并指示:杨、常被处死后,不株连任何官员。“罪不及妻孥”。对杨、常的身后事也做了妥善处理,并派人给杨宇霆夫人捎去一封充满感情色彩的书信。
追思以往,张学良又痛心地为杨宇霆和常荫槐分别书写了挽联。
挽杨宇霆的联文为:
讵同西蜀偏安,总为幼常挥痛泪;
凄绝东山零雨,终怜管叔误流言。
挽常荫槐的联文为:
天地鉴余心,同为流言悲蔡叔;
江山还汉室,敢因家事罪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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