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抛开战争的政治性质,从单纯的军事谋略进行分析,这个独特的历史现象很值得深入地探讨。
历史往往具有讽刺性。一战结束以后,德皇威廉二世这个狂热鼓吹“黄祸”的败军统帅在得到了一本《孙子兵法》。他在阅读以后,不禁捶胸顿足地哀叹,为什么没有在战前读到这本兵家圣典?!
一战时的德军总参谋长毛奇元帅在总结了德军在一战的失败以后,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后代德国军人应当牢记,永远不要两面作战!”
上述两者对比,毛奇的话更具有深刻的战略原则意义。在一战中,毛奇指挥德军的军事行动对于现代军事有很多创举,如军事指挥机关的设置、军队的编制、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对敌军通讯密码的破译、充分利用包括铁路在内的交通网快速地调动与集结兵力等等……
正是由于这些现代战争与军事要素的采用,以及德军官兵的较高的军事素养,德军在很多战役中表演了现代战争的经典范例。其中德军对俄军发起的丹宁堡战役堪称典范。
是役于1914年8月展开,俄军以两个集团军攻入东普鲁士。俄军的第一集团军向西直插该省,并在作战中牢牢地扼住德军;俄军的第二集团军向南绕道马祖里湖泊区到德军背后,封锁德军退路并消灭之。这样的作战计划,要求俄军的两个集团军要步调一致与紧密合作。但是,俄军的战地军事通信尚不适应战争的需要。由于电线的短缺,俄军各个司令部之间只好依赖无线电通信。并且,由于俄军动员的低效率,致使新的军事通信密码和密钥未能及时下发。8月4日爆发战争,仅仅两周以后,俄军的通信人员即以明码发报电文。
德军总参谋部早已预见到俄军的两面进攻的钳形攻击方式,但是德军的战略是首先取得对法国的一个迅速而有决定性的胜利。所以,德军在东普鲁士仅仅保留了一个集团军用于防守。
为的反击俄军的进攻,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战略是,以所有可以调集的力量攻击第一支攻入的俄军部队,然后转而攻击第二支俄军部队。为此,德军要在贡平南与伦南坎普指挥的俄军第一集团军作战。德军总参谋部首席参谋马克斯.霍夫曼上校建议从伦南坎普指挥的俄军第一集团军当面一线调集两个军,通过德国完善的铁路网转而南下,突然打击南路的萨姆索诺夫指挥的俄第二集团军。
马克斯.霍夫曼上校的大胆设想,确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长处;但是,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实施这一行动,势必使德军的后方毫无防卫地暴露给伦南坎普指挥的俄第一集团军,这将是一个前景极具诱惑力而同时又带来全局胜败风险的决策难题。德军总参谋部为此于8月24日晚召开专题军事会议研讨这一行动的可行性时,得到截收的俄军电文,了解到伦南坎普指挥的俄第一集团军进程极为缓慢,遂决心实施先行突击萨姆索诺夫指挥的俄第二集团军的方案。并且,德军通过后续截收的俄军电文,完全掌握了俄第一集团军的整个部署。
德军利用所掌握的俄军部署的弱点,制定了一个两翼包抄萨姆索诺夫指挥的俄第二集团军的计划。德军于8月26日发起总攻,攻击中利用所掌握的俄军情况,准确地打击俄军各个部队的薄弱部与结合部,到30日已经将俄第13军、15军如同铁捅一般牢牢地包围。
战役就此结束,是役:俄军仅二千人突围,萨姆索诺夫绝望自杀,被俘近十万人,阵亡或失踪约三万人。俄第二集团军不复存在。
类似的经典战役,在一战中德军并非只此一次。那么,问题就出现了,为什么德军没有取得一战的最终胜利、反而失败了呢?
从军事角度分析,德军的两次世界大战的诸多经典战役的取胜,并没有导致战争本身最终取胜的事实,证明了一个道理,即:战略的正确与否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而战术的成功无法改变战略错误的后果。
在二战中,德国国防军的高级将领一部分反对希特勒在“海狮计划”失败后、还没有完全征服西线的情况下,又在东线实施入侵前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而同时又有相当多的高级将领或是被希特勒所折服而丧失独立的思维,或者是看到了东西线同时开战的战略错误但畏惧希特勒的淫威而不敢公然提出异议。
由于对东西线同时开战的持异议的德军将领声音过弱,这一最终导致失败的战略在希特勒的高压下得以实施。
在二战中的西线战场,盟军开始进攻意大利以后,作为德国空军将领出身的凯塞琳竟然能够统帅麾下居于劣势的德军,在不知道德军的通讯密码“恩尼格玛”已经被英国破译、盟军完全了解德军的部署与动态后,仍然通过海岸和几条防线的抗击,极大地迟滞了盟军在意大利的进攻速度;其间凯塞琳指挥的德军还解决了意大利的倒戈,并能把防线稳定于意大利北部山区。
由于西线盟军的战略和力量制约,都使得盟军必须先解决意大利战场,再进行“霸王行动”。因此,凯塞琳指挥德军在意大利对盟军自西西里开始的节节抗击,极大地迟滞盟军在意大利的战略目的的实现。由于“霸王行动”的气候日期的限制,这场意大利的德军阻击战几乎延误了“霸王行动”。但是如此经典的战例也只不过延缓了德军最终战败的时间进度而已,并不能彻底改变德军由于战略错误而种下的失败恶果。
反观二战中的英国,一些局部战役打得很糟糕,但是由于在最高层面上始终保持了正确的战略,最终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对一战和二战德军都是在战争的最高层面上出现同样的战略错误这一历史来看,战役记录优良的军队却失去了战争的胜利。历史惊人相似地一再重演,上帝似乎和德军开了个无法承受的玩笑。可是,同时也提示人们,战略是否正确对于战争的重要性。
回顾这些历史,人们可以明了军事谋略的重要性。我国历来讲求为将之道在于“智信仁勇严”,其将“智”排列在第一位,也是强调了对于战争的胜负,战略的正确与否是极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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