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们刚刚开始工作,人员刚到不久,生怕军委首长提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话筒里只听见军委首长问了我的姓名、职务后,接着问:“你们现在有几部电话”?
我回答:“3部”。
对方说:“那好,你把它们编上号,l号直通中央军委,2号通团部和军区,3号是你们指挥部与所属战斗部队通话用的。3部电话全都不用摇机,拿起话筒就能直接对话”。军委首长接着又说:“把你们的作战方案简要地说一下”!
我当时心慌意乱。因为指挥部根本就没时间研究作战方案,但又不敢实说。我只好用眼睛瞟了一下参谋长,没料到这时候的石长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接过话筒嘴唇动了一下连话也说不清楚。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急中生智抢过话筒说:“我们的作战方案主要有3点:①目前敌人还没有动作,双方正在对峙着,我方正在严密监视,及时掌握敌情动态并采取相应措施。同时,不主动挑起事端,不打第一枪,部队多带些机关枪在阵地前沿隐蔽好,防止敌人突然袭击;②若敌人首先发起进攻,我军不要急于堵回去,要放进来打,诱敌深入后,则命令部队从北面的伯公坳向西南方向直插敌境内的沙头角与联和圩交界处的石冲坳,切断敌人退路和阻击敌增援部队,要多捉俘虏;③我方群众越界惹事引起敌人开枪射击,并有向我发起进攻的迹象,对此我们有两个办法,一是我军换上便衣越界出击,二是将部队的武器发放给民兵,让民兵越界战斗”。
听完了我的这番话后,军委首长说:“很好!你们团指挥部想得很周到。但是,部队绝对不能换上便衣化装越界出击”。
通话完毕,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听了我的这番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高兴地将我抱起来。把我放下后,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有这两下子,快把你刚才说的写在作战日志上”。
当我认真地写完后,炊事班长端来了一大盆饺子,我刚吃了两个,1号电话铃响起。对方说:“军委同意你们的作战方案,但要定具体实施办法。外交部罗贵波副部长也同意你们的方案,他要求你们注意掌握分寸,掌握民兵的情绪,不要随便越境闹事,授人以柄”。
然后我记录好电话内容。这时参谋长对我说:“我在这里守电话,你抓紧时间吃晚饭”。
不料我刚端起碗,3号电话又响了,是梧桐山观察哨报告英军炮兵调动情况,我只好放下饭碗将情况做了详细记录,在作战地图上做好标记。然后,立即向上级汇报。为此,又忙碌了一个小时。
这时已经是深夜12点了。也许是饿的时间过长加上没有歇息——哪怕是短暂的歇息都没有,我这时候连饺子也不想吃了,只想喝水。
参谋长见此情景,细声地对我说:“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尽量吃点东西,看情况这种局面短期内不会结束,别把身体搞垮了”!他又吩咐炊事班长把凉饺子煎了再端上来,我只好胡乱吃了几个,便和他一道研究作战方案的细则并及时向上级汇报。
上级经过仔细研究后批准了我们的方案。于是我们连夜召集营、连、排干部开会部署作战方案细则。部署完毕后天已经亮了。极度紧张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这时我刚想躺下合一下眼,又有连队干部进来报告:“沙头角镇内有几十个青年人在追赶中英街的英警,把他们撵回炮楼后,还向对方扔石头和玻璃瓶……”。听完报告后,我急忙与连队的干部前往现场。在现场,我耐心地规劝民兵们:“不要主动挑起事端,令自己有理变成无理,对方的暴行和挑衅行为,我们部队会处理的”。民兵们听了我的话之后便很快散去。
其实,“文革”期间,军人说话特别管用。可是,我们离开之后,一些民兵和群众还是照样向对方扔石头和玻璃瓶,不分白天黑夜地扔。所幸没有造成伤亡。他们采取分散流动的打击方法,使对方的炮楼底下、街道和公路变成了垃圾堆,对方没有人敢出来清扫。
沙头角虽说是弹丸之地,但是其为名扬四海的世界上4个分裂地区(点)之一:朝鲜三八线将朝鲜半岛分裂成两个国家——朝鲜和韩国;越南北纬17度一线也曾将南北方分成两个政权——南越和北越;德国的柏林墙又曾将德国分成两个国家——联邦德国和.德国;再就是我国的深圳沙头角中英街了。前3个分裂地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1945年)以后形成的;而沙头角中英街则是清朝光绪年间所定。昔日朝廷所立的高1米宽0.4米的石碑立于中英街的分界线上,将一条长约300米、宽5米的街道分成两个世界。我方当时的行政区划上属于沙头角公社,是惠阳地区所属的宝安县境内地域范围最小、人口最少(约1000人左右)、地理位置偏僻的一个公社。沙头角公社只有7个自然村:径口、田心、沙井头、沙拦下、庵上、官路下和沙头角镇村,沙头角镇村内只有10多间商店和200个居民。从内地进入沙头角镇从东向西经过一座长10米、宽5米的水泥桥便是中英街口,街口中间就立着那块分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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